某人如你

  我相信很多人知道这首歌是因为《中国好声音》这个节目,因为刘欢册封的“中国阿黛尔”——郑虹。但我知道这首歌,要远远早于今年夏天。也许有半年,或者一年了。这首歌在我车载U盘里存在了很久了,我也在不经意间听过很多次了。也许是英语听力太差,也或者是车的音响效果太次,总之歌词一直没有听清,只听懂几句零星的“Don't forget me”。但音乐的魅力就在于她不一定是有形的,你连一句完整的歌词都听不懂,也可以喜欢这声音和旋律,也可以从这声音和旋律中获取某种信息,甚至获得某种共鸣。这声音和旋律传递出了某种感情并能被你准确领会,让你在看过歌词之后并不会感到惊讶,而是一种恍然大悟,进而更加增进了这种感情。
  直到看《中国好声音》郑虹唱这首歌的时候,就在刘欢听到前奏就自语道“ADELE”的时候,我也赶在字幕出来之前想到了——Someone Like You。果然是。我忽然倍感亲切,甚至有些激动了。因为之前在车里听到的时候,我曾对妻说,这歌很好听,并不禁跟着哼唱,但她并不以为然,甚至很不以为然。ADELE的嗓子确实是有些沧桑感的,不符合妻的审美。哈林也说过,“一个胖胖的老女人的自语”。我听这歌的时候一直在想象中把她当成一个孤寂且略带执拗的少女——且一定是极美的少女。当然至此我也没有见过ADELE的样子,没有认真去查过歌词。后来我试图去查,百度上搜到的一些,看起来质量很低,且有明显的错误。再以后我慢慢要忘记这件事了。
  就在前几天的一个深夜,我在YOUTUBE上闲逛,才发现《中国好声音》已经火到世界上了,郑虹的这首歌得到了很多评论,与在国内的褒贬不一、毁誉参半相比,老外们显然更宽容和大度一些,大都表示了感动和赞美——当然不一定所有用英文发表评论的都是老外,但不妨大抵这么认为。费力地阅读着搀杂着中文、繁体中文、英文、俄罗斯文和一些我不认识的文字的评论,让我对这首歌的感情重新升腾。也是在这一夜,也是在YOUTUBE,我看到了一段ADELE现场演唱Someone Like You的视频,而且颇清晰,而且看起来不久远,因为标注着“Live from the Bit Awards 2011“,于是当然看了几遍,发现下方带着英文字幕——我感到这字幕的可信度应该很高,因为它所表达的含义很连贯——之前我见到的一些所谓歌词读起来有些乱,因此我推测是有错误的。于是记录下歌词的想法就诞生了。当然记下来也许没什么用,但这想法有了,便付诸实施——纵然当时已经深夜,于是便一遍一遍地听,听一句暂停一次,一句一句地记,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竟然完成了。又反复核对了几遍,连标点符号都不例外,我想,这大概是目前为止我所能见到的最完整的Someone Like You了。

ADELE-Someone Like You
(Live from the Bit Awards 2011)

I heared
That you're settled down
That you
Found a girl
And you'er
Married now
I heard
That your dreams came true
I guess she gave you things
I didn't give to you
Old friend
why are you so shy
It ain't like you to hold back
or hide from the lie.

I hate to turn up out of the blue uninvited
But I couldn't stay away,I couldn't fight it,
I had hoped you'd see my face,
And that you'd be remined that for me it isn't over,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too,
Don't forget me,I beg,
I remember you said,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You know how the time flies
Only yesterday was the time of our lives,
We were born and raised
in a summer haze
Bound by the surprise
of our glory days,

Nothing compares,
No worries or cares,
Regrets and mistakes,
they're memories made,
Who would have known how,
bittersweet this would taste?

Nerver mind ,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Don't forget me ,I beg,I remember you said,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
  就像很多中文诗歌翻译成英语会失了味道一样,很多人翻译的歌词让人读起来拗口晦涩,仿佛读诗经。他们大都十分注重将英文中每一个单词的意思都转化成中文然后堆砌起来,以为准确的表述原意就是好的翻译。在我看来,对于像歌词、诗歌这样的东西,准确地传递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出于对网上的一些翻译——也包括《中国好声音》提供的所谓“歌词大意”不满的缘故,我用自己英语四级67分的水平,也试将其转为汉语——当然这不是直接原文翻译,而是加入了轻微地演绎——这是我的创作——不要把它当歌词,他也无法用原来的曲调演唱,仅仅算我的一首改编“诗”吧。

《某人如你》

我听说
你已心有所属
找了个女孩,结婚了
我听说
你的梦想实现了
我想她一定给了你
我所不能给的东西
——老朋友
不用这么害羞
遮遮掩掩
那可不像你啊

时间如何飞逝的?
只有昨天
那些属于我们的昨天
在那些充满迷雾的夏天
和踌躇满志的日子里
伴随着惊喜
我们出生
我们长大

自你走后
再无牵挂
那些遗憾也罢,错误也罢
都已深埋记忆
谁能知道
那是苦是甜

我最恨不请自来
但我无法躲开,也无法抗拒
我希望你看到了我的脸
那样你就应该意识到
对我来说
一切还没有结束啊

请别介意
我会找一个人,像你一样
我别无他求,只盼你好
——但也请你
别忘了我,就算我求你吧
我会记得你说的话
“为爱而生,为爱而伤”

2012年11月28日夜于百忙之缝隙

淡定的中国人

  不知从何时开始,中国凡有致死致伤之恶劣事件发生,不论天灾或人祸,官方人士或官方媒体的新闻中,总不忘加上一句“遇难者(伤者)家属情绪稳定”。
  我不知道从哪年开始看到这种中国式的“文体”,我认为应该为这种伟大的发明专门起一个名字,或许这可以算是中国人五千年来为人类发明的第五个东西?距离最近的一次发明,已经一千多年了,如果再不赶紧诞生一个新发明,真对不起这个伟大的时代了。这个名字我还没有想好,有一种叫“软文”的肯定不适合它。写软文的人不过是混口饭吃,对社会虽然无益但也无害。这种“情绪体”(姑且称之),却关系到百姓安危,社稷安定,乃至世界和平,算作第五大发明,是决不为过的。
  中国人近年来以“情绪稳定”而闻名于世。不论是遭受“X年一遇”的重大灾害而流离失所,或是亲人在各种天灾人祸中无辜丧命,再或者食品有毒油价暴涨CPI爆炸,无论何时何事,只要不是好事,都可以在领导如何重视、救援如何快速、调控措施如何有效之后,加上一句当事人们“情绪稳定”。
  就在上个月末,动车事故发生后大概半个月,事故的后续报道逐渐淡出各大媒体的头条,搜狐首页的报道从四行变成三行再变成两行直到完全绝迹,这一切只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而且官方媒体比这还要麻利地多。那时候我就有些感慨,想起来陶渊明的那首诗“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足道,托体同山阿。”虽然遇难者尸骨未寒,虽然家属尚未走出巨痛,不过对于媒体来说,新闻价值已经失去。对于看客来说,也已索然无味。于是大家该干啥干啥,社会重归和谐稳定。但我想对于每一个遇难者亲属而言,这份苦痛大概会终生难以消弥。虽然我看到了失去5位亲人的杨峰面对凤凰台镜头发出的咆哮和责问,虽然我看到了温总理接待遇难者亲属时每个人激动且泣不成声地控诉。但从官方那里传来的消息,还是“家属情绪总体稳定”。只是这次他们稍微谦虚了一些,加了一个“总体”。
  今天,从导致至少12人死亡的邵阳沉船事故处理现场传来消息,邵阳县副县长段绍兴在介绍善后事宜时表示,遇难者家属情绪“非常稳定”。他不惜用了“非常”两个字。我仿佛要把这场景理解为遇难者家属拿着政府发给的20万元支票(也可能是白条)而欢欣鼓舞的样子。就像逢年过节被“慰问”的五保户拿着政府发给的二百块钱激动不已叩头谢恩的情景一样。事故发生才仅仅不到4天,这可真真是尸骨未寒,面对刹那间阴阳两隔、无辜惨死的亲人,竟然真能做到“情绪非常稳定”?倘真如此,伟大而坚强的中国人民,如何不让我震撼而又害怕到颤栗?外人闻此惨案,尚且唏嘘不已,多日不能释怀。亲属何以短短四天,便能迅速“情绪稳定”?这是一群什么样的动物,可以淡定到这种程度?
  请不要再侮辱人民。不要侮辱他们的情感。他们绝不是冷血动物和金钱傀儡。他们都是活生生有感情的人。他们曾对温总理说出:“我们不要钱,我们要命。”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明证吗?
  我知道由于食品不安全的原因,中国人的体质和抗药性是全球领先的。但在精神层面上,我从未想过束缚、不公和欺骗也会使他们坚强如斯。某人说“多难兴邦”,哪怕姑且勉强认为其正确,纵然磨难可以锤炼人民的意志,而使其面对亲友的故去而泰然自若,但谎言绝不能麻痹人的灵魂,况且这谎言又如儿童吹出的泡泡瞬间美丽触地就破。我不知道“情绪稳定”一词应做何解。悲痛过度呕血数升奄奄一息算情绪稳定呢,还是噩耗重击当场昏厥而“安静地”躺在床上算情绪稳定呢?抑或除了那些“披发跣足,以头抢地”的人以外都算情绪稳定呢?官方虽然创新性地发明并推广了这个词,却没有给出必要的“司法解释”。
  我没有考究这个词从何时开始兴起,但总之到了今天,熟练使用“情绪体”已经是御用“发言人”们的必备技能。我想不久前被免职的王勇平先生也一定精通此道。他在2008年的胶济铁路事故时作为铁道部发言人就曾熟练使用过。我不知道当初发明这个词的人目的何在,也许他想要表达的是,遇难者亲属们已经不再哭爹喊娘、哭天喊地,他们已经可以安静地在角落里抽噎了,他们没有发疯也没有寻短见更不会报复社会,大家都放心吧。倘若如此,造这个词的初衷还是好的。但当这个词可以被毫无顾忌地滥用,那么便不仅不能安慰人心,反而变成了一种对人民感情的挑逗,让人无法容忍。
  这是一个稳定压倒一切的时代。为维护稳定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可以理解和值得肯定的。毕竟老百姓都需要稳定。不光是社会还是自己。但维护稳定并不意味着强行消灭不稳定,也不是惧于谈论和承认不稳定。遇到重大灾难和事故,人的情绪理应出现不稳定,这是人,作为有感情的动物的应有表现。应该赋予当事者情绪不稳定的权利,哭便哭吧,骂便骂吧,咆哮便咆哮吧,茫然便茫然吧,这是对人性的尊重。一个精神健康的人总能够从不稳定的情绪中慢慢稳定下来,这需要时间,需要过程。每个人可能需要的时间和依赖的方式不一样,但我不相信邵阳那12个家庭的亲属都小于等于4天。再平静的湖面也会有涟漪,再平静的海面也会有浪花,我们追求的稳定不应该是镜面一样绝对静止的状态,而是一种海浪一样不断运动中的此消彼长的相对平衡。我们最不应该做的是靠谎言来维护一种虚假稳定,因为这才是最大的不稳定。
  将来的某一天,灾难过后,如果我听到你们说“遇难者家属正悲恸欲绝。”我想,那就是中国不需要维护也能稳定的时候。

2011.9.13深夜

一个王朝的背影

  

  我其实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在7月9日,雅虎体育率先发布这一消息的时候,我完全没有相信。记者们招摇撞骗的手段,我见识过很多,他们个个都是骨灰级的标题党,所以当时对于这样的标题,几乎不愿意去点击的。又过了几天,竟然传出了7月20日姚明将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而且随着20号越来越近,这个“谣”始终没有人站出来辟,于是我终于预感到这可能是真的了。直到今天,确实看到了发布会的召开,并亲耳听到姚明宣布这个决定,这,完全是真的了。
  我不是一个十足的篮球迷。十年前我完全不看篮球,不论是CBA还是NBA还是什么其他BA。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是2002年的此时,也就是姚明进入NBA的那一年,在对门宿舍几个哥们的影响下,开始看篮球。后来的连续几年,这成为了我的一个爱好。只要有时间,我几乎不放弃任何一场火箭队的比赛。早年的时候似乎网络视频直播还不太流行,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看文字直播。TOM体育是我除了搜狐新闻以外最常光顾的网站,那里的文章我不知道看了多少。我从一个完全不懂篮球的人,学会了一些篮球的基本规则,了解了NBA的一些情况,认识了很多很多球队,记住了很多很多明星的名字和面孔,并被他们鲜明的个性、精湛的球技和坚韧的精神吸引和影响,NBA带给我很多激情。我甚至跑到休斯顿火箭队的官方论坛去注册了一个ID,用蹩脚的英语并借助金山快译来参与讨论。那时,姚明的每一次得分、火箭的每一场胜利都是令人激动的。周末有比赛可以看,是无比幸福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一直有很多人在抨击姚明,甚至不惜恶毒地言语攻击。除了那些“羡慕嫉妒恨”的心态失衡者和见了谁都要咬两口的疯狗之外,还有些理智派的人认为姚明的球技并未登峰造极,水平远没有媒体吹嘘的那样出神入化。他们认为姚明的篮球水平配不上所获得的待遇,这待遇不仅是大把地美元,还有在国内的超级关注和赞誉。无论他们如何评论,我想姚明是一个极有影响力的人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能够引起空前的争论也是有影响力的表现。用美联社的话说是“在世界上的影响力空前绝后”。虽然美国人讲话一向不吝夸张之词,不过在我看来,在强人如林的NBA中,在一群群黑的、白的肌肉棒子中,有这么一个讲汉语的黄种人拼搏其中,总是让人激动又心疼的。于是忍不住去关注他,支持他。好像支持他就是在支持中国。支持他就是在支持亚洲。没人让他去代表中国,但实际上代表了中国。就像传说中的霍元甲、陈真,能和老外斗,而且还是武斗,这不是一般人。在这个全世界最高水平的篮球联盟里,他能够站得住脚,能成长为主力并取得了虽然不太耀眼但也决不能抹杀的战绩,这何等难能可贵。
  我知道那些所谓“姚黑”们又要说美国人是为了中国的篮球市场才给姚明面子,亚历山大是为了赚钱才收留姚明之类的。他们讲这些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也完全站不住脚,他们忽视了一大批包括数名中国球员在内的国际球员在NBA的失败,而将姚明自己的成功归纳为狗屎运和商业运作,他们从根本上就否定姚明包括他的一切努力,这是不公平的,也是丧心病狂的表现。可惜姚明终究没能以一个总冠军来回击这些流言,我想不仅是他的粉丝们,对姚明自己来说,这也是他作为职业球员奋战NBA九年的最大遗憾。但世间事总不能尽善尽美,总冠军不是衡量一个伟大球员的唯一标准。他对于慈善、公益事业、中国篮球氛围以及中美两国人民的文化交流所做的贡献和发挥的作用,不必一一列举,也无需任何证明。至于他所得的,都是一个成功者应得的。攻击者们只乐于谈论他的女儿加入了美国籍却不愿提起他曾拒绝了日本一家公司的天价代言。对于一个今年只有31岁的青年,做到了这些,你还要要求他什么?
  姚明退役了。
  这首先意味着我再也看不到他驰骋NBA赛场的情景,再也看不到他出手命中,看不到他和队友撞胸庆祝胜利,再也看不到他在场边披着毛巾气喘吁吁,再也看不到全场几万美国人为他起立鼓掌,口中喊着“YAO!YAO!”。这很遗憾吧。我们有时候会被一场电影、一集电视剧甚至一篇小说感动落泪,虽然那都是虚构的。但姚明所带给球迷的一切,曾是无比真实的。当失去这一切时,有些遗憾、失落甚至淡淡地悲伤,是可以理解的。我从来不是一个追星的人,我也不敢说我是姚明的FANS,但他曾吸引我数年的关注,当这一切完结,我是该有所触动的,虽然心已长久麻木。
  这是我第二次为了篮球写点什么。上一次大概还是在2007年,大胡子戴维斯率领的勇士队创造黑八奇迹砍杀小牛的时候。今年,姚明退役了,那我很难想象,下一次再为篮球写点什么会是什么时候。也许,没有下一次了?
  “一个王朝的背影”,这是余秋雨一篇文章的名字。姚明的离去,离NBA而去,我不能说一道长城轰然倒塌,但可以说,一个王朝就此落幕。此时,只能依稀看到逐渐远去的背影。

2011年7月20日

互联网历史上最大的趣事

  我已经非常忌惮写时评,原因有二:一是恐惧,二是徒劳。
  但今晚,面对腾讯和360之争,我抛弃了以上两种顾虑。因为我站在腾讯和360用户的角度,完全可以发表个人看法。两个公司不能对我怎么样,所以我没有恐惧。
  这起争端由来已久。在360推出“扣扣保镖”的时候,我还认为360有点咄咄逼人了。但当腾讯宣布它与360水火不容,要运行QQ就要卸载360的时候,不管他听见听不见,我不得不对马化腾说一句:你玩大了。
  任何一个公司无权因为商业争端而将用户绑架。360的扣扣保镖固然是一种咄咄逼人,但他起码没有绑架用户作为筹码。而腾讯,竟然到了慌不择路不择手段。360的扣扣保镖是用户自己选择是否安装,即便360有各种危言耸听的引诱,但起码没有强迫。而腾讯,竟然到了强迫用户的程度。腾讯的声明我看了,言辞不可谓不恳切,但难道不觉得这很虚伪吗?打你一巴掌,又说不好意思,刚才激动了。有用吗?360没有丧失理智,腾讯先发飙了。
  我不懂商业竞争的法律。但如果一个软件为了商业竞争的需要而强迫用户作出选择,我认为这是不折不扣的垄断。腾讯让QQ和360水火不容只能作出一个选择,我相信这是人类软件史上最耸人听闻的一件事,而且必定成为不光彩的注脚。我所知道的,只有杀毒软件和病毒的水火不容,竟然不知道即时通讯软件可以和杀毒软件水火不容。他们自视甚高已经到了膨胀的程度。QQ十几年来为用户提供了不错的服务,以至于QQ号码成了现代人标准的联系方式之一。但是正是这种垄断,使他们私欲膨胀。他们天真地以为用户无法脱离QQ,故而有信心强迫用户卸载360。殊不知这是多么可笑的想法。腾讯自诩一切为了用户,但他们有没有想过,360对你窃取隐私的指责并非毫无道理。比如,我昨天登录QQ,还没有提示我要卸载360。今天登录QQ,就提示了。我请问腾讯,我的QQ软件是何时被更改的?我何时允许你QQ软件扫描我电脑上是否安装了360?这一个漏洞,显示了腾讯扫描用户隐私的绝对正确性。
  我从未过度推崇360。我使用360只为他的免费和对木马、恶意插件的有效查杀。在今晚之前,我还把两家的争斗看做商业的竞争或者两家默契的炒作。但今晚之后,马化腾作出的这一决策,真的让我非常失望。这不是一个互联网领军人物应该有的激动。试图绑架用户是危险的。因为人心的失去比获得容易的多。
  马化腾做了一件危险的事,他让用户对他的产品没有了安全感。因为腾讯会随时为了商业的利益而将用户的选择权弃之不顾。我没有使用QQ空间,是正确的。因为说不定哪天它会因为自己的利益而宣布要使用QQ空间必须卸载某软件。你太霸道了,马化腾。
  说的够多了。我是不会卸载360的,不管它有没有用。起码这是我对软件垄断的一种抗诉。

2010年11月3日夜

NQP.me——摇曳的新生

  终于还是被迫“出国”了。
  一个月前,我关闭我的PHP论坛的时候,草草写了《献给自由的祭奠》。后来此文被一些网友转载,包括IT界颇有影响的“落伍者”社区和IT168等。我在那篇文章中曾担忧地表示他们将来终会对个人博客下手,然而刚刚过了不到一个月,便已成事实了。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我之前曾单纯地认为这只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事了,就像以前吹的种种风一样。不料他们这次是真动了真格的。我一直怀疑这背后有很深层次的原因——“扫黄”这样的名义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满大街的明妓暗娼,何曾见他们真下过手。这次却是真的下了狠手——他们何曾为了老百姓的福祉下过这样的狠手——所以必然是有什么原因的,只不过作为草民,不可能知道真相,充其量猜测一下罢了。
  或者,我们以最大的善意推测,他们真是百分百为了扫黄吧。问题是黄色网站还是照样能够打开——我作为一个技术人员,深感要完全封堵来自网络的信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拔下网线——即使拔下了网线,还有3G。有封锁的技术,就有突破封锁的技术——这一点我想不止我,他们自己也相信。他们这些年一直和境外那一小撮FLG的顽固们斗争,是有体会的。我不想去列举什么例子,他们都很清楚。黄色相对于反动,还是小儿科的。毕竟黄色顶多败坏一些社会风气,不会危害他们的统治。况且黄色的东西不光一部分人民群众需要,他们的一部分干部也需要。我这不是瞎编,翻翻新闻,看看那些被捉起来的干部,有几个没出入过黄色的场所,干过比黄色还黄色的事——这当然扯远了,我想说的是,他们目前所采取的措施,显然已经大大超出了对于黄色的应有的反应,而且他们明知道网络是不可能完全控制住的,却还是在做这样的尝试——显然是被某一个神秘的巨大的压力所驱使。罢了,这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
  上次那篇文章中,我说中国个人网站发展进入了最冷的冬天。然而今天看来,何止是冬天,几乎是尽头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CN域名每天过期删除超过10万个,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受到影响的大大小小的网站不计其数。整个国内互联网哀鸿遍野,血雨腥风。此次整治行动无论本意为何,其对中国互联网发展,尤其是中小型网站和初期网络创业者的沉重打击,是真实而沉重的。其对中国互联网发展的形势和网民信心的挫伤,是真实而沉重的。其对CN国家顶级域名和国内IDC的短期和长期利益的损害,是真实而沉重的。无论此次整治行动能够取得多么大的正面收益,其同时造成的这种负面影响,是真实而沉重的。
  就连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站,都被迫要加入谋求海外生存的大军——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任何冒险或侥幸都有可能带来灭顶之灾——论坛可以关闭,但这个博客,我真不想关闭。所以,做出了我先前最不愿做出的选择——“出国”。
  国内空间没法用了,域名也没法用了,下一步可能连DNS解析服务器都没用了。我只能毅然决定放弃刚刚注册不足2个月的Nieqingpeng.cn的域名——我没法不放弃。他们二十天前宣布个人不准注册CN域名,过了几天发现收入少了,又说正在考虑允许个人注册域名。你的域名的生杀予夺的权利全在他们随时拍脑袋发的一纸通知上。在这里,网站随时可能打不开,IP随时可能被封,域名随时可能被注销——而这一切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上级命令”的借口。某电信服务商曾亲口对我说,上级对他们的要求是“宁可错封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我简直不愿意在这样的深夜里忍受着一天劳累的腰酸背疼来重复这些天我看到和听到的难以理喻之事——我想引用一句不知道谁说的话“任何事只要想想是在中国,就不觉得奇怪了。”
  于是,在朋友X君的大力帮助下(X君的网站与我的同病相怜),我的两个网站终于在今天下午全部平稳迁移到了位于美国的Brust机房。起初我曾考察过荷兰的,因为有个朋友Amy在荷兰买的空间速度还是不错的。但荷兰语实在看不懂,价格也比美国的贵,而且用欧元支付,极不方便。于是最后还是用了美国的。美元我也没有,不过美国的服务商还是很人性化,支持支付宝付款,根据当日汇率直接以人民币结算,还是很方便的。同时在美国Godaddy新注册了NQP.me的域名,这个网站,算是从头到脚都沾上洋气了。用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把两个网站平移过来,修改了大量的信息,删掉了那个别扭的备案号,终于感觉轻松自由多了。
  网站放到国外,最大的坏处是访问速度必然大受影响。这是鱼与熊掌的事,没有办法。访问哪怕慢点,毕竟比无法访问要强。我真从未想过我这么一个小小站点,竟有一天不能为这么一个大国所容——其实他们从来没有对我说:你关掉吧。所以如果硬说是他们逼我走的,似乎有些强加于人。但我真的不想侥幸地去等,我也不想再在这种网络空气中呼吸,所以,我逃离了。
  “摇曳的新生”,这是我给这篇日记起的名字。实际上这个名字是送给我这两个网站的。“新生”是毋庸质疑了的,“摇曳”,则是我此刻仍然隐隐存在的忧虑。按照最坏的推断,这可能还不是我这小站的最终归宿——也许不久的将来我又要被迫为她们寻找新的避难所?只要“风”不止,她们就注定会一直摇曳下去。
  谨以此,献给新生的NQP.me。

北京时间2010.1.22凌晨0:23分

献给自由的祭奠——写在论坛关闭之际

  写下这个题目,心情格外复杂。
  2003年11月27日,我注册了17php.com的域名,不久后推出了“一起PHP技术网”,后更名为“一起PHP技术联盟”。该网站主要介绍、讨论PHP+MYSQL动态网站开发技术,为初学者提供技术指导和帮助,为开发人员提供一些常用资料的下载。这个网站采用的是我独立开发的一套论坛程序。这套程序是2003年下半年我在参与开发日照政务网的过程中,为日照市政府开发的“港城论坛”。不过这个论坛短命的很,开放不久后就因为一篇“不和谐”的帖子,而被有关部门低调关闭。我的“一起PHP技术论坛”就是以这套程序为基础。论坛发展的前两年,我倾注了巨大的精力。论坛上也聚集了一大批网站开发爱好者。那真是一段让人陶醉的日子。论坛上那些老用户,他们的网名今天看起来还是那么熟悉,虽然我和他们从未谋面。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去了哪里,但我很珍惜那些回忆。
  后来,随着工作越来越忙,我对这个网站的关心越来越少,人气也持续下降。并且国内关于PHP的网站也大量涌现,我这个靠一己之力在业余时间建设、维护的网站,也越来越不起眼。虽然如此,我从未想过把它关闭。虽然每年还要支付130元的域名费用,但我也从未想过把它关闭,哪怕是作为曾经存在的一段难忘时光的证据也好,我也不愿意把它关闭。或者,作为一个整天搞网站开发、教网站开发的人来说,如果没有一个自己的网站,感觉是说不过去的。其实在去年4月,我都还在尝试挽救它。在2007年10月初和2008年8月,我先后主编和副主编了两本PHP方面的书,我在去年对论坛进行了彻底的升级和改版,把两本书的内容加了进去,并推出了第一个完全免费和开源的论坛源码版本SimsmaBBS2008,我在努力救它。
  但是今天,我却不得不把它关掉。这无疑是痛苦的。虽然它最近两年都是半死不过,但毕竟还活着。今天决定要关闭它,我要为它的“非正常死亡”负责。最近的互联网风声鹤唳,全国各地“断网”、“封IP”、“拔线”等新闻铺天盖地,网友统称为“被和谐”。一项项不利于个人网站发展的“规定”陆续发布,个人网站发展进入互联网进入中国15以来最寒冷的冬天。先是以“备案”的名义,后以“扫黄”的名义,再以“打击盗版侵权”的名义,到今天已经几乎不需要什么名义,也不需要什么法律,只需要一纸通知,或者大多数时候连通知都没有,一个网站、一片网站、一整个山东省的IDC机房就可以在一夜之间关闭。不用讲什么道理,不用讲什么合同,一切都归结于“不可抗力”。起初我是义愤填膺想骂娘,后来熟视无睹慢慢无言,再后来就只剩下恐惧。这也许就是他们想要的罢。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硬要冒险坚守一个半死不活的论坛,是十分不明智的。虽然我的论坛仅仅是一个技术讨论区,虽然它每天的访问量很小,也从不涉及政治、民族、宗教、盗版、侵权、淫秽、色情等一切“不和谐”的内容,从外表到内心都纯洁无暇仿佛安静的处子。虽然我在2005年就响应他们的号召及时申请了ICP备案,但到今天,中国互联网真的容不下它了。根据他们制定的所谓“BBS专项备案”的“规定”,我这个论坛,已经是一个非法的存在了。而要获得备案号,那高高的门槛和繁琐的手续,已经超过了个人所能承担的范畴。我只有选择主动关闭。虽然90%或者更多的论坛都还没有通过这个备案仍然在侥幸活着,但我不愿意也无力去承担这份潜在的风险。虽然有大量的站长都在将BBS转移到国外的服务器上去,以至于美国的虚拟主机纷纷售罄业务飙升,我无意去凑这份热闹,也不想让这个网站去国外寻求什么“政治避难”。关便关吧,死便死吧。在中国互联网这个大环境下,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站的死去不仅不会掀起什么风浪,甚至连一个水花都激不起。它的死不壮烈也不震撼,但我也仅剩这一种自杀的方式来让其保持尊严。这是一种抗议吗?也许是,但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论坛虽然关闭了,但域名仍活着。因为.com的域名他们暂时管不着。就拿这个域名当这个小站的名字或者墓碑吧。人死了,名字还在。也许将来的某一年,我还会忍不住让它重生?一切都还那么未知。我在网站首页上放了一段讣告,来告诉那些还可能会访问这个站点的人们,告诉他们关于这个小站的一些前世今生。
  暂时他们还没有对个人博客下手。也许是还没有腾出手来。但我想他们肯定会有动作的。所以今天论坛的关闭只是一个开始,也许不久的将来这个博客也会面临同样的命运?我真的不希望是这样。如果可以,我真想求求他们,给我留下这一点点空间吧。我需要它。给中国的网民多一点空间吧,他们需要这点空间。中国虽然很大,但也需要这点空间。
  我知道他们永远都能找到堂而皇之的名义,来做一些自称为国为民的事。中国互联网需要整治吗?非常需要。需要来一场运动吗?可能也需要。但有时,“乱作为”还不如“不作为”。有时他们是因为手段拙劣而好心办成了坏事,有时候却是在掩饰什么,更有时候,是在创造人类文明史上的笑话。有些事情连老百姓都不难看穿,他们还在固执地自以为是。
  我说得好含蓄啊。在我的6岁零21天的网站关闭的日子,我竟还能这么含蓄甚至略带儒雅地说话。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谨小慎微了?我为什么一直在锻炼如何隐藏激动、隐藏犀利?我为何只敢拿着刀乱比划却不敢上去捅他们一刀,纵然我已十分愤怒?我不知道这些年来是什么力量一直在催促我改变,我只知道,如果不改变,我会越来越惨。
  是恐怖——张承志说的,对于权力的恐怖。

  谨以此献给刚刚“被自杀”的一起PHP技术联盟。

2009年12月18日夜

  感冒了,发烧,拖了两日,抵抗不过,还是去打了两天针。基本痊愈了。
  感冒本不算什么病。赵本山在小品《有病没病》中说“小时候感冒喝碗红糖水就好了,现在感个冒,打滴流,打7天,花2000多块钱。”,虽然是小品里面的话,但我觉得并没有太大的夸张。我不知道是小时候的红糖质量好,还是现在的滴流药力差,抑或是现在的病毒威力大,再抑或是现在的人体质弱?再再抑或还有其他什么原因?答案无从知晓,光知道我现在天天喝感冒冲剂还是感冒了。
  每生一次病,不管大病小病,都让人越加相信“有啥别有病”这句话。这句话还要必须配合后半句“没啥别没钱”,才更有说服力。生病有三大坏处:受罪、花钱、误时。既然生了病,受罪是免不了的,这姑且忍一忍吧;花钱,对于有钱人,自然不在乎,对于没钱的人,花钱带来的煎熬感要比病痛给身体带来的折磨还要强烈。这次感冒,在小区对面的诊所,打了5瓶滴流,花了100块钱就治好了。虽然100块钱能买2桶花生油吃两三个月,能买40多方天然气用四五个月,能买10斤猪肉吃至少两个月,但是既然身体不争气地病了,花了就花了吧,我只在交钱的时候心疼了几分钟,事后就过去了。而且庆幸只花了100。今天一个同事说,前几天脸上长了一个小疙瘩,去医院看了看,医生给开了2盒口服液,去拿药,500多块,吓得他当场扔下单子逃跑了。还有一个同事,孩子每发一次烧,去医院都得花一到两千。他笑称,孩子感一次冒,一辆电动车就没啦。一个月两千多的收入,还要扣下30%来搞什么绩效工资,生一次小病,就要一个月工资。在这种近乎恐怖的威胁中,生病是十分奢侈的。“有啥别有病”,这是多少中国人,包括我们这样的所谓“高校教师”在内的人们的伟大梦想啊!
  然而梦想终究是梦想,不生病的人毕竟是少数。很多人每年都要病上几次。当然是小病,大病是万万不能得的,一旦得了,就要“一病回到解放前了”。说到这里我忽然又想抱怨一下我们的医疗制度,虽然以前我已经抱怨过了。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人,我一直认为抱怨是无能的表现。看病给钱天经地义,这是一种买卖,几千年来就是这样,有钱就看,没钱就死。从这一点上讲,历史传统帮了政府的忙,让政府不至于承担太大的良心谴责。将看不起病归咎为自身的穷,将穷归结于没出息,似乎也说得通。这个社会讲究达尔文的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既然没本事挣钱,就学会逆来顺受吧。就像穷人买不起豪宅包不起二奶开不上名车一样,穷人也看不起病。一切似乎顺理成章。抱怨反而成了无能的表现,成了一种异想天开。
  然而,医疗又分明和房子二奶车子不一样。在以前,在万恶的旧社会,在残酷的封建社会,在愚昧的史前,他们可能曾经一样过。但是在今天,在二十一世纪,放眼全球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医疗已经普遍不再作为一种昂贵的服务出售。而作为一种公共福利事业提供给国民。这不是一种买卖,更不是某些人获取暴利的工具。即使在我们这片善于创造神奇的土地上,医疗也曾经离老百姓很近,不过后来三十年改革开放取得了巨大成果之后,老百姓又看不起病了。不去比美国,不去比欧洲,不去比日韩,人家是发达国家。那咱比比巴西?巴西人口少!那比比印度?比比伊拉克?再甚至,比比朝鲜?人权我们不能引进,怨国情。民主我们不能引进,也怨国情。医疗还是不能引进,还怨国情吧。反正国情不会出来说话,说话的都是自称深谙国情的专家学者们。把一切都推给国情吧,国情真是个神奇的口袋,啥都能装进去。在说着如何人口多、如何没钱实现全民医疗的同时,我却看到了行政支出占国家财政收入30%的全球冠军的国情(数据来自新华网,2008年财政收入6万亿,行政支出约2万亿,约合2900亿美元)。
  其实严格地讲,我自己不算一个穷人。虽然我收入微薄、债台高筑、入不敷出,我还没有觉得自己是个穷人。因为我看见很多比我穷的人。所以我说这些话不是,起码不完全是为自己在说。我知道有很多人想说这样的话,而我也同意,所以我就说了。人穷不能怨政府,这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可人病了看不起病,或者因为生病而由富变穷,由穷变得更穷,直到人财两空。这些年目睹了无数因无钱治病而自上演的种种人间惨剧,一桩桩的惨剧都已使人接近麻木,麻木到就要丧失希望。甚至都不去怀疑是否本该有希望。在今日之世界,这种现象的出现,无疑是非常罕见的。请不要拿那些或在还战乱中的、或至今仍在苦苦追求民族解放和独立的、或被变态政治制度绑架的可怜的国家来为这个政府遮羞。毕竟我们不是有60年的“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的国家吗?如果60年的时间不能和美国200年的时间相比,那二战后和我们一样从废墟上站起来的很多国家,不都走在我们前面了吗?那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被原子弹轰炸过的国家不也走在我们前面了吗?如果是小国可以被大国豢养而获取发展,我们必须依靠独立,那么那个曾被德军蹂躏,与美国冷战,后来又经历解体之痛的大国,在医疗方面,不也走在我们前面了吗?我实在不愿去一一列出你们的借口,然后再一一反驳。借口总会有。你有我也有。
  区区一个感冒,区区100块钱,不至于让我发出这么多的感慨。也许这100块钱只是一个引子。这些想法并不是在支出这100块钱之后才诞生的,相反,它们已折磨我很久。我时刻都在留意着自己的肤浅,所以非常慎言。因为肤浅的观点只能表现自己的无知,不管你自认为自己多么正义。在医疗这个问题上,我之前有过一篇《敲开天堂之门》,那篇似乎表达地更理性和委婉。而今天这几句,似乎有些牢骚,甚至有些泼妇骂街之感了。就算这暴露了我的无知和浅薄吧,我不怕丢人,毕竟我现在还是一个没有完全恢复的病号,就当是发烧还没有好吧。
  花了100块钱,虽然心疼,但病好了,值得。这个国家,要付出一个什么代价,才能把病治好呢?
  不管多大,都值得。

2009年12月2日夜 病中

十一前夜

  明天就是“十一”国庆节了。甚至更准确地说,再有不到21分钟就是祖国60周年生日了。家里的网终于在两个多小时前开通了。今天下午联通公司的人来调试,几个小伙子一直忙活到天黑,晚上9点多,顺利上网。这真是国庆节前最大的喜事了。他们进门的时候执意要脱鞋,只穿着袜子进来。我虽然很有诚意地连声说直接进来就行,他们还是把鞋脱在了门外。其实我是真的不介意,但他们也是真的很在意。
  祖国60周年大庆,这也算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可惜的是因为防控H1N1流感的需要,学校取消十一长假了。只在十一当天和中秋节当天放2天假。其实即使放8天长假,加班表也早已排的满满当当,也没有奢望能够在家呆满8天。现在取消了,倒也没有什么感觉——最近几年已经习惯了这样,对于假期,早已没有太高的期望。与此同时我也学会了在百忙之中进行自我调适的方法,因此无论桌面上的日程表多么紧张,我已能尽量保持劳逸结合而又照顾周全,这真是殊为不易。
  还有5分半钟,就是十一了。在这个时刻,似乎该说些什么来献给祖国,献给伟大的中华民族,献给这块土地上饱经苦难而又自强不息的人民。也许这么说有些过于高调了,也与我一向倾向于批判的风格不符。然而如果我们为这块土地上的人们的悲欢离合而悲伤落泪,而欢欣鼓舞,而慷慨激愤,而梦绕魂牵,正是因为我们对这块土地爱的深沉。新中国成立60周年了,60年对于中国人而言,正好是一个甲子,是一个完整的时间循环。60年,放在历史的刻度尺上,不过是一段极不起眼的距离,然而谁能否定这60年对于这个民族的发展进步的永恒的意义。过去的60年的路并不平坦,将来的路也未必都是康庄大道,但只要当我们回望过去再对比今朝,发现我们是在前进,甚至是大踏步地前进,对于这个民族而言都是让人值得喜极而泣的福音。
  其实作为一介平民,关于家国天下、民族大义之类的话题,我并没有资格谈论太多。否则就显得十分空洞和轻浮。但即使作为一个普通人,虽然只是走过了60年当中的一半,也足应对今天拥有的一切充满感恩。只需要拿现在的生活和几十年前甚至几年前做一下简单地对比,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种总是以超出自己的想象的速度发生着的变化。一种越来越好的变化。虽然我们可能希冀更多,虽然我们本有可能走得更远,虽然有时代价过于沉重。但往往一次沉重的代价总是能以一次更大的进步作为补足。60年了,并不算长的一段时间,我们不可能取得无限的成就,也不可能犯下无限的错误。成绩和错误都不能被无限放大,眼前的事实是,我们亲眼看到了这个大国的崛起。即便没有这些成就,即便我们还要探索更久,这个国家也值得我们去爱,永远去爱。因为必须有爱这个国家的人,才有这个国家的兴盛。
  毫无疑问,爱国是一种美德。爱国,就是希望这个国家的人民过上幸福的生活,安居乐业;就是希望这个国家永远强大,不受外人的欺负凌辱;就是希望铲除这个国家的一切罪恶,让正气浩然天地间。爱国,就是把自己投身于实现上述三个愿望的历史洪流中。
  凌晨1点12分。中国,生日快乐。

2009年9月30日夜至10月1日凌晨于榻前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叩开“病有所医”之门

  因为决定担任日照新闻网日照论坛的外聘技术支持的缘故,已经很久不转论坛的我最近有意无意地都去这个论坛看一下。论坛上一些网友很热衷公益活动,今天就在论坛看到了网友去三庄镇贺庄慰问患尿毒症的农村青年孟祥杰的帖子。和这些年来见过或者听说的许许多多穷人得绝症的故事一样,这仍是一个让人叹息不已的辛酸故事。而且这不是故事,是活生生的现实。
  每当看到这样的人和事,总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来帮助他们,但我不是医生,医不了疾病。也不是富翁,不仅不是富翁,而是一个挣扎在生活边缘,靠老天眷顾刚刚不用为衣食发愁的人。面对这样的事除了一声叹息以外似乎做不了什么。也许这只是一个华丽的借口。难道自己连一百块钱、五十块钱甚至连十块钱都拿不出吗?能。但为什么没有往外拿呢?我不知道。我认为自己还算善良,也富有同情心。对于穷苦的人的生活我并不陌生,我感同身受。我确实可以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奉献,让不幸者哪怕仅仅是精神上得到些许的补足。但一直以来我做的不好。在助人这件事上我似乎有些羞赧。如果硬要深究一下原因,除了我自己能力有限,不得不遵循“穷则独善其身”的古训以外,我一直还有一个抱怨,就是认为这样的事应该由政府承担更多一些责任,而不是无限透支民众的爱心。
  前几天看到一则新闻,说2月16日温总理在天津火车站乘车时,偶遇一名带着身患白血病的孩子到天津看病的母亲,这位母亲因家庭困难看不起病,准备带孩子回老家。温总理将母子带到北京,安排医院治疗。国务院办公厅也为其进行了捐款。应该说这个孩子是幸运的。也许在这同一天中,在全国各地不同的火车站、汽车站,不知道有多少患着不同疾病的人们因家庭困难而被迫踏上回家的路程。而幸运只降临在这个孩子身上。如果没有这份幸运,他和其他许许多多的人们一样也许此时此刻只能躺在家里的炕头上忍受病痛,甚至等待死亡降临。
  温总理和我是不一样的,和像我一样千千万万力不从心的人是不一样的。以他的能力可以让一个濒临绝境的家庭重获新生,让奄奄一息的生命重燃希望。他可以带孩子去北京,安排最好的医院,可以动员出情愿或不情愿的捐款,可以影响红十字会在第三天就把救助金送到医院。他是救星,是希望,是好公仆、父母官,是大善人。但是我希望他做的,不止这些。我希望他做的,不是拯救一个路途中偶遇的幸运儿,而是四海之内王土之上的所有像这个孩子一样处在即将被金钱医疗扼杀境地中的生民。
  也许任何一个政府的福利都是有上限的。也许将医疗的大包袱全部强加给政府是不合理的。但任何一个负责任的政府不会安心地让自己的国民在疾病面前因为没钱而备受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煎熬,而他们自己却因为享受着超国民福利。即使他们做不到或者暂时做不到,也应该让人们看到他们的努力,让人们相信他们已经尽了力并一直在努力。但我一直没有看到。我只知道和这个国家绝大多数人民的境况相比如天堂一般的社会福利一直被统治阶级垄断和独享,如果这样说过于抽象,那就具体一点,如果我们的人民公仆也有人患了白血病、尿毒症,会是怎样的境况呢?不言自明。他们用人民创造的财富为自己精心构建起来完善的福利。我一直认为政府应该在医疗方面为人民做更多一点事情。人民已经持续牺牲了这么久,是时候获得一些补足了。
  这么讲很容易陷入激动。激动是理智的大敌。而且在以批判语气说话的时候,激动很容易让人言非所想、词不达意。其实我作为一个事业单位的聘任人员,在政府的荫蔽下也分得了一点福利,去年给了一个医保卡。所以我在这个问题上也算一个既得利益着,是不应该站出来指责的。但在目睹着一桩桩人间悲剧的时候总还是按捺不住,禁不住要牢骚一番。也许让政府里的公仆和公务员们享受比普通民众高一等甚至高数等的福利待遇可以找到千千万万个理由,也许他们确实个个都是国家的精英、民族的栋梁、先进的代表,也许他们的贡献确实对得起他们获得的待遇,但我只用一个理由:人民。一个有良心的政府不会让人民比自己生活的更难,当人民还生活在困苦中,人民的公仆怎能独享其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们在批判封建社会的落后、专制、残暴和愚昧的时候,是否想起过这句两千多年前的古训?两千多年后的今天,这仍然只是一个美好的理想而已。
  我觉得这并非苛求。我不会苛求一个公民必须去帮助他人,我甚至不苛求自己必须去高尚的活着。我在强调自己的能力有限的同时也承认自己的自私。但我却必须这样要求政府。因为政府本来就是为服务民众而生的。一个文明国家的政府应该是这样的。这些年来民众的生活确实在变好,很多的事情在变得更合理、更公平。但是这还远远不够,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一无所获甚至因改革失败的出现了倒退。每当我看到政府机关那些奢华的办公楼、冬天里热的流汗夏天里冻得感冒的空调办公室、锦衣玉食宝马香车的官员,我就想起偏远山区的教室和孩子。想起这些像孟祥杰一样因为看不起病而挣扎在生命线上的人们,只要还有一个这样的人在,政府就不应该安然坐在庙堂之上安享太平,谈论什么巨大成就云云。一千多年前的人就懂得“后天下之乐而乐”。今天下生民尚不能乐,庙堂之士何暇自乐?
  我觉得这并非嫉妒。我不会去嫉妒一个凭借自身智慧、勇气、汗水和努力获得成功并过上富足生活的人。相反我羡慕、尊重和崇拜他们。但是我必须嫉妒政府。因为政府本就应该是足够高尚和充满公心的,政府本就是应该由乐于奉献而不计索取的人士组成的。即使他们确实最够优秀,即使他们为这个国家和人民付出的足够多,我仍然鄙视他们高于民众的待遇。当他们决定让自己成为公仆的一员的时候就应该放弃了名利的思想,否则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公仆。我知道这一切只是理想,甚至是空想。但如果不是这样,所谓的为人民服务也就成了空谈,所谓的共产才成了空想。如果政府自己都有私心,把自己独立于民众之外而把自己的利益保护起来,那还谈什么天下为公。
  这不禁又让我想起了最近关于事业单位养老金改革的事情。也许是鉴于最近一两年来关于企业养老金和公务员养老金差距过大的呼声渐高的缘故,政府做出了一个积极的回应,要降低事业单位的养老金,来缓和一下民众的不满。虽然我也是事业单位的人员,虽然不是正式在编人员,但是由于距离退休还过于遥远的缘故,并未感觉自己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然而关于公务员的养老金问题却讳莫如深。据说也在酝酿改革,也许也会下降?但是结果难料。我对这个结果并不乐观,但我希望我是错的。

  靠民间爱心人士的捐款,靠老百姓的恻隐之心,靠同病相怜的互帮互助,解决不了看病难和看病贵的问题。靠总理一时一事的善举也拯救不了所有身处病痛和绝望之中的人们。在这件事上需要政府做的更多,甚至需要勇于在一些利益上自我牺牲。共产主义不是一天两天能实现的,我从不奢望政府一夜之间解决一切事情,我仅仅希望看到他们的行动,看到他们的努力,看到他们的表示即使是作秀也好。新的医改方案据说已经在酝酿中,不日即可发布。我希望这是一个不让人失望的方案,是一个真正利国利民的方案。是一个真正让医疗权——甚至说人的健康权这个权利得到公平对待的方案。倘真如此,民族幸甚。
  论坛上的网友“寂寞高远-芒”,这次探访活动的亲历者之一,在讲述孟祥杰的故事时配了一首音乐《Knock'in on heaven's door》,并在帖子的最后写道:“这首歌的名字叫《knockin' on heaven's door》,我希望孟祥杰能叩响生命之门,希望上天给予他最宽厚的眷顾。”。自从目睹了世间无数善良人们的苦难,我就早已不相信所谓上天的存在。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叩响的,是通往病有所医的天堂之门。相比于希冀上天的眷顾,这更加实际,也并不遥远。我想我们的政府,终有一天会将这扇天堂之门向他的民众打开。

2009年2月21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