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了,发烧,拖了两日,抵抗不过,还是去打了两天针。基本痊愈了。
  感冒本不算什么病。赵本山在小品《有病没病》中说“小时候感冒喝碗红糖水就好了,现在感个冒,打滴流,打7天,花2000多块钱。”,虽然是小品里面的话,但我觉得并没有太大的夸张。我不知道是小时候的红糖质量好,还是现在的滴流药力差,抑或是现在的病毒威力大,再抑或是现在的人体质弱?再再抑或还有其他什么原因?答案无从知晓,光知道我现在天天喝感冒冲剂还是感冒了。
  每生一次病,不管大病小病,都让人越加相信“有啥别有病”这句话。这句话还要必须配合后半句“没啥别没钱”,才更有说服力。生病有三大坏处:受罪、花钱、误时。既然生了病,受罪是免不了的,这姑且忍一忍吧;花钱,对于有钱人,自然不在乎,对于没钱的人,花钱带来的煎熬感要比病痛给身体带来的折磨还要强烈。这次感冒,在小区对面的诊所,打了5瓶滴流,花了100块钱就治好了。虽然100块钱能买2桶花生油吃两三个月,能买40多方天然气用四五个月,能买10斤猪肉吃至少两个月,但是既然身体不争气地病了,花了就花了吧,我只在交钱的时候心疼了几分钟,事后就过去了。而且庆幸只花了100。今天一个同事说,前几天脸上长了一个小疙瘩,去医院看了看,医生给开了2盒口服液,去拿药,500多块,吓得他当场扔下单子逃跑了。还有一个同事,孩子每发一次烧,去医院都得花一到两千。他笑称,孩子感一次冒,一辆电动车就没啦。一个月两千多的收入,还要扣下30%来搞什么绩效工资,生一次小病,就要一个月工资。在这种近乎恐怖的威胁中,生病是十分奢侈的。“有啥别有病”,这是多少中国人,包括我们这样的所谓“高校教师”在内的人们的伟大梦想啊!
  然而梦想终究是梦想,不生病的人毕竟是少数。很多人每年都要病上几次。当然是小病,大病是万万不能得的,一旦得了,就要“一病回到解放前了”。说到这里我忽然又想抱怨一下我们的医疗制度,虽然以前我已经抱怨过了。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人,我一直认为抱怨是无能的表现。看病给钱天经地义,这是一种买卖,几千年来就是这样,有钱就看,没钱就死。从这一点上讲,历史传统帮了政府的忙,让政府不至于承担太大的良心谴责。将看不起病归咎为自身的穷,将穷归结于没出息,似乎也说得通。这个社会讲究达尔文的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既然没本事挣钱,就学会逆来顺受吧。就像穷人买不起豪宅包不起二奶开不上名车一样,穷人也看不起病。一切似乎顺理成章。抱怨反而成了无能的表现,成了一种异想天开。
  然而,医疗又分明和房子二奶车子不一样。在以前,在万恶的旧社会,在残酷的封建社会,在愚昧的史前,他们可能曾经一样过。但是在今天,在二十一世纪,放眼全球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医疗已经普遍不再作为一种昂贵的服务出售。而作为一种公共福利事业提供给国民。这不是一种买卖,更不是某些人获取暴利的工具。即使在我们这片善于创造神奇的土地上,医疗也曾经离老百姓很近,不过后来三十年改革开放取得了巨大成果之后,老百姓又看不起病了。不去比美国,不去比欧洲,不去比日韩,人家是发达国家。那咱比比巴西?巴西人口少!那比比印度?比比伊拉克?再甚至,比比朝鲜?人权我们不能引进,怨国情。民主我们不能引进,也怨国情。医疗还是不能引进,还怨国情吧。反正国情不会出来说话,说话的都是自称深谙国情的专家学者们。把一切都推给国情吧,国情真是个神奇的口袋,啥都能装进去。在说着如何人口多、如何没钱实现全民医疗的同时,我却看到了行政支出占国家财政收入30%的全球冠军的国情(数据来自新华网,2008年财政收入6万亿,行政支出约2万亿,约合2900亿美元)。
  其实严格地讲,我自己不算一个穷人。虽然我收入微薄、债台高筑、入不敷出,我还没有觉得自己是个穷人。因为我看见很多比我穷的人。所以我说这些话不是,起码不完全是为自己在说。我知道有很多人想说这样的话,而我也同意,所以我就说了。人穷不能怨政府,这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可人病了看不起病,或者因为生病而由富变穷,由穷变得更穷,直到人财两空。这些年目睹了无数因无钱治病而自上演的种种人间惨剧,一桩桩的惨剧都已使人接近麻木,麻木到就要丧失希望。甚至都不去怀疑是否本该有希望。在今日之世界,这种现象的出现,无疑是非常罕见的。请不要拿那些或在还战乱中的、或至今仍在苦苦追求民族解放和独立的、或被变态政治制度绑架的可怜的国家来为这个政府遮羞。毕竟我们不是有60年的“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的国家吗?如果60年的时间不能和美国200年的时间相比,那二战后和我们一样从废墟上站起来的很多国家,不都走在我们前面了吗?那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被原子弹轰炸过的国家不也走在我们前面了吗?如果是小国可以被大国豢养而获取发展,我们必须依靠独立,那么那个曾被德军蹂躏,与美国冷战,后来又经历解体之痛的大国,在医疗方面,不也走在我们前面了吗?我实在不愿去一一列出你们的借口,然后再一一反驳。借口总会有。你有我也有。
  区区一个感冒,区区100块钱,不至于让我发出这么多的感慨。也许这100块钱只是一个引子。这些想法并不是在支出这100块钱之后才诞生的,相反,它们已折磨我很久。我时刻都在留意着自己的肤浅,所以非常慎言。因为肤浅的观点只能表现自己的无知,不管你自认为自己多么正义。在医疗这个问题上,我之前有过一篇《敲开天堂之门》,那篇似乎表达地更理性和委婉。而今天这几句,似乎有些牢骚,甚至有些泼妇骂街之感了。就算这暴露了我的无知和浅薄吧,我不怕丢人,毕竟我现在还是一个没有完全恢复的病号,就当是发烧还没有好吧。
  花了100块钱,虽然心疼,但病好了,值得。这个国家,要付出一个什么代价,才能把病治好呢?
  不管多大,都值得。

2009年12月2日夜 病中

》上有4条评论

  1. CC

    我基本上不打针,有点小毛病能捱乎就捱乎,实在不行了,就网上搜点偏方找点中成药吃吃。
    大人还好说,小孩生病一定不能乱打针。但要观察好,别引起并发症。
    我儿子也感冒发烧,我就给吃的小孩感冒中成药,再就是用姜片葱白红糖熬水给他喝,烧了3天,现在也好了。
    我个人感觉人体自身还是有很好的自愈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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